时来说完之后望着不声不响地往后退的古月，不由得面露蛋疼的神色。
“那个，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怕被沙子溅到，稍微走远一点。”
古月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退路。
时来这才明白过来:“你该不会是想逃跑吧？安心啦，我不会伤害你的。”
被发现之后绝望的古月激动地道:“别骗人，跑江湖的谁不知道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要是有人突然开始说自己的秘密，那摆明了是要杀人灭口的！”
时来奇道:“区区一个宋朝人居然懂得这么高深的梗？我好不容易才想和别人聊聊这些，你这是不给我面子？”
在气氛变得更加险恶之前古月连忙跑了回来。
时来见唯一的观众终于准备好之后清了清嗓子:“都说了别紧张，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也是这个时代、这个世界大喜的日子，这样的日子要是没个观众的话实在是太没有情调了。
说说我这个人吧，我没有父亲，是外公养大的，我母亲在我还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死于毒品，就是一种五石散，你这个时代应该也有。
之前我和你形容过我所生活的时代吧，是一个超脱了朝代更替轮回的时代，时代的潮流是尽可能地舍弃之前的观念，可我的外公当年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愣是保住了官位也保住了习惯，那种重男轻女的习惯。
他年轻的时候打仗受了伤，有了我妈妈之后一直不育，他这么一个十分重视传宗接代的人却只有一个女儿，从头到尾只是把她当成生育工具，虽然物质上尽力满足，感情上却完全不重视。
可以想象我妈妈那短暂的人生并不快乐，不知什么时候起染上了毒瘾，后来外公察觉这件事之后派人从一个破旧公寓把我妈妈找回来，她肚子里已经有了我，而本人则被毒品侵蚀只剩下一口气了。
如果当时她肚子里的人不是我的话，便无论如何都是一尸两命的结果。
可我终究不是普通人，把我妈抓到医院之后一夜白了头的我外公，在第二天早上决定回老家查一下有没有什么远亲的时候，我妈突然就康复了。”
仿佛是在拉家常，时来叙说着自家的那段不堪回首的伦理惨剧，语气轻松得让人发颤，完全不知道怎样一个人才会用这么轻松的口气把这话说出来。
古月绞尽脑汁盘算之后发现了那种感觉的本质，那就是一个成年人在回忆自己小时候抢同学糖果的模样。
那种余裕是已经半只脚踏在成神之路上的人，在回顾自己凡人时的过往。
明白这一点之后的古月内心澄如明镜，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一个死刑犯在听法官说明自己的第九百九十九道足以判死刑的罪状。
已经崩断了的神经表示自己无所畏惧。
古月甚至还主动问道:“既然已经治好了，那怎么还会死于毒品？”
时来道:“我妈有一段时间是在美国念书，很多坏习惯都是在那时候养成的，我曾经去过她在美国的住所，发现她的房间里有不少的美国超级英雄漫画，估计这就是她产生误解的根源。
在现在存在很多和中华体系不同的文化，美国的超级英雄文化就是其中一种，很类似于中国的侠客文化，只是那里面的大侠靠的不是习武练功，而是进了什么不该进的地方、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或者被什么东西咬了之后突然就变得有本事起来了。
类似的东西中国其实也有，传说雷震子之所以背生双翼是因为吃了被云中子赠与的两枚仙杏，超级英雄们基本上都是这个套路。
于是我妈在发现自己的毒瘾痊愈了，并且身边一堆医生说什么这不科学，这是奇迹之后，我外公认为这是自己鬼子杀的多了得的福报，而我妈莫名其妙地铁了心认为这是她自己变异之后得到的力量。”
古月脸色不信中带着尴尬道:“所以之后她继续去吸毒，然后把自己搞垮了？”
“嗯——”
原本的话时来就算心情再好也不会继续说下去了，虽然不过是将衣服上的灰尘掸下去的程度，但依旧是不会做。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要多说一点。
“其实后面还有一些东西，是我自己进行的调查……”
“？”古月觉得自己突然来了兴趣，直觉告诉她之后的内容想必是这个无所不能的男人不想被人听到的东西，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心里痒痒的感觉，还不错。
“后来我发现我妈死后我家当年的私人医生有不正常的集体遣退，并且在之后几年陆续死亡，对此感到怀疑的我进行了调查，调查到一半的时候我得出了一种假设，然后我就停止调查了……没必要。
我发现我妈的真正死因是额头的弹孔，结合调查的结果我的推测是我妈在第二次吸毒之后并没有自动恢复，她也发现了原因其实是出在我的身上。
只是她认为是因为我的出生将她原本的力量夺走了，被毒品侵蚀得脑袋不正常之后，她试图杀了我来让力量回归她这个原本的主人，当然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被我外公给阻止了……这一切都是我的推测，查到这里我就没有继续了，那一天真的是发生了很多事。”
时来手一摊:“所以我们就直接下一个问题了怎么样？”
古月敏锐地注意到时来的双手似乎有点僵硬，是因为这个看起来从出生就从未慌张过的男人也开始心神不宁了？
如果继续问下去的话，似乎就能更加逼迫他了，能看到他更加慌乱的样子了。
出生在这个世界上不到二十年，古月这是第一次在心中产生这般炽烈的感情，想要开口，想要继续下去，想要看到这个把自己一层又一层地掩盖起来的男人，更加不为人知的一面……
“可是真的说了的话绝对会死的！”
理性的直觉之下，古月还是忍住了冲动。
再等待一段时间吧，等到成为了他无可取代的人的时候再问吧。
时来继续说道:“在那之后花了不少功夫，我才弄清楚了我这天赋异能的本质，浓缩为两个字的话那就是‘认知’，那就是让我自己为中心去认知一切的力量。
最初体现为我能够完全地控制自己的肉体，之前给你表演的我能控制头发只是小玩意儿，我在娘胎里的时候因为脐带的关系，勉强和我妈算是一体，当时的我就是用这种力量将‘自己’体内的毒素排出。
然后随着我不断长大，力量越来越强，渐渐地我能够感觉到除了我自己肉体以外的一些很玄乎的东西，我自己的寿命，我自己的情绪都能随我本人的理性进行控制，在我六岁的时候人类这个物种对我来说就不存在丝毫秘密了。
长大一点之后我的力量变强，感觉到的东西就更多了，甚至是除了我自身以外的东西。
我还是花了相当的精力才弄明白我感觉到的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脚底下不停变化的震动是地球的自转，头顶上不停变化的乃是我的命运，给人无限空旷感觉不断延伸的是空间，将万物包裹其中不停流逝的是时间……”
古月眯起眼:“难道你只能感觉到而不能控制，那你这算是什么宇宙的中心？”
时来不屑地道:“你懂什么，认知是掌握的前提，你以为我现在的这本事是我天生就有的？”
时来又是一挥手，不断飞向远处的沙土顿时汇聚在巨坑的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球，随即又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吃豆人并向古月吐了吐舌头，露出不屑的表情。
“时间空间自古就存在，但那么多人在研究的时候都只能是盲人摸象，假设可能之类的提出了一大堆，却连验证是否正确的办法都没有，而我却能够得到最直观的第一手资料，这就是为什么我能超越世界上所有人第一个得到控制时间空间的力量，顺带一提我本人可是个超级天才，是世界第一的科学家，医生。
要不是之前忘了我的本事到底有多大的话，我甚至都不会去学那莫名其妙的破地狱针灸术。
真是可笑的名字，不仅要求尸体完好还要有死亡时间限制，如果说那种程度的复活都能称得上破地狱的话，那我就是从根本上消除了死亡的概念，毕竟在现代我可是靠让人长生不老发的家。”
这段话在古月的耳中不啻为一声惊雷:“等等，你说什么！你能让人长生不老！？”
时来点了点头:“我不是说了吗，我最初能感觉到的就是自己的寿命，自然也是最早开始研究怎么让人从‘衰老’中解放出来的，事实也证明我的行为实在是明智，要不是有这个也没有足够的资金支撑我后来的研究。
哦，看起来挖完了。”
时来大步向前，古月赶紧追过去要说什么的样子，知道她要问什么的时来对此并没有正面回应，再度运用其自己的力量将两人都漂浮了起来。
“别着急小可爱，你最迫切的东西就留到这场际遇的最后，且听我把我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功夫来到宋朝以及我为什么会失忆的秘密告诉你，最后你再做决定，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