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川在县城北,这边很大一片地界都是荒地。
属于半开发状态。
想要解决张老板的事儿,就必须先从这里入手。
到地方一看,风水挺好。
左右的山脉微耸,中间持平,形成一个三阳开泰之势。
招财自不必说,保平安倒是一绝。
住在这里不仅财源广进,而且生活安稳。
算得上“十大福地”之一。
看来也没有三叔说的那么吓人,这地还是福地,有啥好“离”的?
估计就是不想让我好,所以故意来这么一出,把好地方点出来让我避开。
殊不知,被我给误打误撞碰上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个劲偷乐。
老家伙还跟我玩这个?真是一套一套的。
从小到大,他就好像跟我有深仇大恨似的,各种看我不顺眼。
尤其是当我提出想去找爸妈的时候,要么一顿臭骂,骂不过瘾还上手打。
而且打之前还沾阳春水,美其名曰帮我把阳气打厚一点,故意恶心人。
有一次被邻居家孩子按在地上摩擦,羞辱我是个野孩子。
那天我忍无可忍,离开出走去找爸妈。
结果被揪回去把我丢棺材里关了一晚上,天知道当初是怎么熬过来的。
后来我依旧躲着三叔去寻亲,只是无果罢了。
有一次因为“寻亲”出了岔子,被一只红厉鬼上身,差点客死他乡。
那一次气的三叔破口大骂,什么难听话都往外说,还让我不要再抱有任何念想。
生我的人本来就不是活人,他才是一手把我养大的人。
非逼着我打消念头,甚至还把那只红厉鬼留下,只要我再赶“离家出走”,就放红厉鬼出来吓唬我。
“出事的地方就在前边清川桥下。”
张老板领着我往前走,一句话打断了我的思路。
他一个劲地描述着当初那个场面。
说的好像跟世界末日一样吓人。
“现场清理了没?”
我盯了张老板一眼,在阳光下,他身上的邪气已经有些若隐若现。
看样子,这对他有利。
生人气也是上来了一些,不至于突然暴毙。
“还没呢。”
张老板干笑一声,脸色格外苍白。
闻言,我心头微微一跳。
出事这么久了还没清理?这无异于曝尸荒野啊,其怨气之大,估计能把人冲个跟头。
“因为啥不清理?”
我以为张老板连这点“清理费”都要抠走。
然而他的回答令我有些意外。
“清理不了,人家说那些工人不乐意走,就想赖在这里,请了好几个大师都没成事,还有俩大师事没办成,自己栽了。”
看着周围的风水,我算是明白过来。
工人们不愿意走虽然在意料之外,却在情理之中。
这可是福地,人死后在这里可是能受到滋养的!
就好比活人整天泡在温柔乡里一样,这样一来,谁还愿意走?
说话间,我们过了清川桥,来到桥下不远处一块开发地。
刚踏入这里,一股子尸臭味熏得我头晕脑胀,头皮顿时麻了起来。
目光所见之处,令人不忍直视。
“我就不进去了,去桥上等你行不?”
张老板用手捂住鼻子,下意识往外退。
然而没退两步,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似的,硬生生往后掀了个跟头滚了出去,眼看着就要掉进清川河里。
说时迟那时快,我几步上前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稳住!”
一声大喝,我身上真气炸开,周围两米内的怨气被震散。
张老板这才堪堪从地上爬起来。
“是不是那些工人想害我,我感觉刚才像是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他后知后觉回过神来,一双眼珠子里满是血丝。
“不是。”
我摇头道:“你是被怨气给冲撞了。”
至于那些工人,绝不可能就让他这么死了,肯定要折磨够了才算完。
张老板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当下也顾不得客气,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甩开膀子往桥上跑去。
我也没理会他,但凡是个人,碰上这种事情都会吓破胆子。
人之常情。
顺着岸边往里走,我发现这里的怨气十分浓郁,甚至带着冲天之势。
哪怕没有开阴阳眼,还是能感觉到不少的亡人团团围住了我。
或许他们正瞪着两冒着血的眼珠子盯着我呢,这是要把人给盯死啊?
人们平时常说的“盯死你”,其实是源自于一些诡事。
当有亲人死去之后,舍不得走,就会盯着家里的后辈,被鬼眼睛盯久了,人身上的阳气就会一点点衰弱下去。
时间一旁,浑身阳气一泄,人也就没了。
所以不能被鬼眼盯着,如果有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找不到是谁盯着自己的话,八成就是被脏东西给盯上了。
这种时候千万不要回头,一旦对视上,当场暴毙都有可能。
然而我这种情况就比较棘手了,不管我回不回头都没用。
被一群鬼眼睛从四面八方盯着,想抽身挺难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融入他们。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当下从包里拿出一坨生血,直接往眼睛上糊去。
糊完之后,我忍着恶心又在自己脸上刮了一些血上去,就跟化迷彩妆似的。
血腥味能掩盖活人气,再加上我用生血盖了眼睛,就跟鬼眼无限接近了。
这样一来,那些亡人自然是“难辨雌雄”,他们绝对分不清我是人是鬼,自然也不会过分为难我。
正当我抱着侥幸心理时,耳边突然响起来一道道呜咽声。
那种声音很刺耳。
我心里清楚,这是鬼语。
估摸着,那些鬼正在商量什么事儿呢。
想到这里,我连忙躬身抓起一把泥土往嘴巴里塞。
人们都讲究入土为安,而吃了地上土接了地气,也就能说鬼话了。
不过,还得把耳朵捅个血窟窿,漏点人气,才能听得懂鬼话。
我嘴里含着一把泥土的同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尖锐铁签,往两边耳朵各扎了一下。
虽说疼的钻心,可我能忍。
耳朵边的阳气一泄,那些呜咽声渐渐清晰起来。
“还是不要招惹为好,他不是一般人。”
“那位不是下令了吗?不得伤害姓宋的。”
“也不知道两人有什么渊源,那位竟如此看重这小子,咋不看上我呢?”
听着这些亡人的对话,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这是在背后议论我?
莫非我被哪位鬼神给盯上了?而且还是大有来头的那种。
想到这里,眼皮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