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家之所以敢吃南州那么多货，得益于慕廿辞从少年起就大力开发的各州运输通道，以及遍布大燕各地的商铺。最最重要的一点，南州丝绸最大的外销地是与凉州接壤的西沙。
而早年凉州还是一片沙匪盛行的荒蛮之地，因为没有油水连朝廷都懒得管的时候，慕家就打造了一支精锐商队，用钱砸出来一条通道横穿整个凉州前去西沙贸易。
当今圣上登基后，更是派出了驻军在凉州边境安营扎寨，大力鼓励其他州的商队前往边境贸易。而其中投入最多的就是慕家。
现如今凉州卞城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无名小镇，而是凉州最大的通商口岸，其中超过一半的商铺背后都是慕家。
慕廿辞扬起嘴角笑了笑，自己不在京城，就有人开始打卞城的主意了，看来是时候回去了。
慕廿辞回了一封信，交给信差，然后就去前院找凌三和儿子去了。
此时前院里的选拔，还在如火如荼举行。
许多隔壁镇的人也得到消息，因为慕府开出的报酬丰厚，许多自觉身手不错的人都过来跃跃欲试。
凌三这时已经挑出了十个人了，再挑四个人他就可以休息了，他不想明天再花费时间在这上面了。
慕廿辞默不作声地站在檐下，静静地看凌三和林烨他们说话，偶尔凌三会忍不住用手比划什么。
凌三刚跟林烨说完，刚刚那组人力他挑中了一位，余光就发现了慕廿辞。
凌三立马跟林烨说：“下一组你和林大哥商量着选。”
说完了就快步走到慕廿辞跟前，脸上洋溢着笑容：“今天这么早就忙完了？”
慕廿辞点点头，伸手去摸凌三的脸：“儿子呢？”
凌三看了眼旁边的林清，不好意思地说：“安安和殿下他们出去玩了。”
慕廿辞“嗯”了一声，摸了两下还不够，没有要把手拿下来的意思。
凌三嘴里说着：“在外面呢。”但还是用脸蹭了蹭，才用手抓下来紧紧握住，慕廿辞手上还带了墨香，是他喜欢的味道。
慕廿辞嘴角抑不住的笑意问起正事：“挑得怎么样？实在没人的话回京城选一样的。”
凌三笑着说：“快了，再选三个就行。早点安排好这件事，我早点安心。”
慕廿辞点了点头，温声道：“谢谢宝贝。”
凌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眼神慌乱地说：“那什么，你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坐，别一直站着。我过去了。”
慕廿辞爱极了凌三害羞地样子，温柔道：“去吧。”
凌三赶紧收回手，头也不回的跑了。
“咳咳。”
林清这时才敢出声，佯装咳嗽。
慕廿辞立马收敛笑意，恢复到平时不苟言笑的表情。
“难道你和婉儿平时也不说情话？”
林清想到许久不见的娘子，表情有些酸：“自然是要说的，不过自然是不及家主这般胆大的，凌公子也真是个妙人，看得出来他快要害臊死了，也由着您为所欲为。”
慕廿辞脸皮厚得很，被下属这么说了也不生气，反而讽刺道：“呵，你这只是嫉妒罢了。开心点，等木白师傅到了我们就回京了。”
林清瞬间愣住：“真的？我们不等中秋回去了？”
慕廿辞“嗯”了一声：“这下你不用再怨我让你和婉儿分隔两地了。”
“婉儿是慕府的管家，在京中留守是应当的。”林清的语气柔和了不少。
慕廿辞瞥了他一眼：“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婉儿看上你这个木头脸哪一点。”
林清默了默，他家娘子当然是最慧眼识珠的那一个，就算是慕廿辞也比不上。
另一边，凌平安拽着顾临昭指了指眼前的茶馆。
“昭哥哥，我想听说书。”
顾临昭莞尔，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喜欢听故事。
“阿黎，逛那么久也渴了，我们进去喝点茶吧。”顾临昭说。
黎砂和黎洛本来也喜欢大燕的说书，就一起走了进去。
下午这个点，正是茶馆里生意最好的时候，周瑾花了好几两银子，才把原来座位的客人请走。
凌平安高兴地坐上条凳，看着台上的说书人。
巧了，在这次说书的还是他生辰那天的那个说书人，讲的也还是当今天子与贵妃的故事。
讲到贵妃嫁给当时还只是宁王的圣上时，整整十里的红妆，铺满了整整一条朱雀街。
旁边有一男子叹道：“要我也能娶这么个娘子就好喽。”
另一男子道：“商贾之流，再有钱又如何，连个侧妃都当不了，还不是做妾。”
最先说话的人连忙道：“慎言！人家现在可是贵妃了！”
另一桌的一个姑娘听见了也说：“如果是我，给我当皇后我都不嫁！后宫佳丽三千人，光是想想我都气饱了！”
旁边人就笑她：“那你适合嫁去南蛮，南蛮可不就是一夫一妻么。”
“哈哈哈哈。”
黎砂立马看向顾临昭，只见顾临昭完全无视了这两个人的话，和安安一样正聚精会神地听说书，忙松了口气。
黎洛也深为佩服，若是有谁敢这么嚼他母后舌根，他一定打得人找不着北。
出了茶馆，黎砂还是担心地问了问：“你真的不生气？”
顾临昭牵着凌平安笑了笑：“要是为这么点事儿生气，那我不知道都气死几回了。”
顾临昭虽贵为皇子，生母却是一介商人之女，不像其他的皇子，不是朝廷重臣就是侯门嫡女。
从小听到的比这难听的话多了去了。
好在他父皇是个杀伐果断的，力排众议抬了他母亲的位份，慕家也趁势扩张，一部分财富也拿来回馈给帝王，从此他和母亲才不用再看别人的眼色。
顾临昭收敛了一点笑意，认真地朝着黎砂说：“再说了，老百姓听书就图个乐，故事中的人物不会因为他们的三言两语就发生改变。我母亲听了大概也只会一笑置之，我父亲更不会计较了，他眼中除了我母亲就是社稷民生。我当然就更不会在意了，我不希望大燕的子民连这点言论的自由都没有。”
黎砂不由地高看了他一眼。
连黎洛都为自己方才的言论感到一丝丝汗颜。
凌平安瞧着众人诡异的沉默，后知后觉道：“安安刚才错过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