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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有个黄先生,开了不大的蚂蟥厂,专门养来提供给药铺。

这玩意瞧着噁心,李处长不想碰,而且看藤田清野的态度,准是余情未了,万一出了什么差池,怕是十个脑袋也不够掉的,于是他便交给陈队长去办,就算出事,也死不到自己头上。

谢迟坐在刑椅上,手脚都被皮锁绑着,她表面淡定,实际上早已悬心吊胆。

陈队长用镊子夹着一只蚂蟥杵在她面前,「谢小姐,您就招了吧,也省的受罪,您一个这么这么漂亮的女人,我都不忍心下手。」

谢迟不敢看它,只能透过它去看着这狗汉奸的脸,「没得招,说了我不是。」

「那个张冶,不对,应该叫张浩升,都一五一十交代了,您还嘴硬什么呢?」陈队长哀嘆一声,「要不我再给您两分钟想想?」

藤田清野坐在旁边的牢房里,他们的一言一语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几次想要冲过去让人停下,可是一想到她肚子里的畜生,就控制不住地愤怒。

陈队长将蚂蟥放到谢迟的手臂上,「瞧瞧您这皮肤细嫩的,等会这虫子全下去,黑熘熘的一片,在您身上蠕动,吸血。」

谢迟不敢看它,冷厉地盯着陈队长,「等我出去,定叫你把这一盆东西全吃下去。」

陈队长轻笑一声,「得,谢小姐,不瞒您说,您啊,是出不去了,就算这边放了您,日本人那边也不能放过啊,您骗的藤田先生好苦哦。」

「你叫人请他来,我有话对他说。」

「还有话呢。您可知道,这招可就是他想出来的。」陈队长又去夹来一只,「您别这样看着我,上头交代了,一定得让您招了,不然我也不好过啊。您也看到了,满满一盆呢,不够的话,外面还有,铺满您这身体,不够放的话,有洞的地方都能塞,您想想,这软踏踏的噁心玩意儿顺着您的鼻孔,耳朵,嘴巴往里钻,瘆人不?」陈队长笑着在她右手臂又放了一条,「冬天没精神,待会多点上两个火盆,让它们慢慢陪您玩。」

谢迟看着他夹着一条到脸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

陈队长杵着手,「您啊,就交代了吧。」

没声音了,藤田清野有些慌,让手下去旁边看一眼,不一会儿,手下回来,对他耳边轻语。藤田清野顿时站了起来,朝隔壁跑过去。

他一脚踹开陈队长,看着一只蚂蟥趴在谢迟的额头上,着急忙慌去打开,脸上的轻松掉了下来,手臂上的已然吸附在皮肉上,他急出一头汗,将它们拍击下来。

谢迟俯视着他苍白的脸,「你来了。」

藤田清野始终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看着渗出来的血,掏出方巾按着,对身后的人嘶吼:「送医院,解开!给我解开!」

也许是怀孕身体素质不好,失了点血,受了点惊吓,再加上长时间没睡觉,谢迟居然晕了过去。一醒来,躺在藤田清野的床上,

她腾地坐起身,除了手臂隐隐有些痛痒,其他地方并无不适。她起身出门,看到守在门口的两个日本兵,「藤田先生呢?」

「长官刚离开。」

谢迟要出去,两人拦住她,「长官说了,您不可以迈出这间房门。」

……

藤田清野亲审了张冶一遍,没有问出他想知道的消息。出去的时候遇到下午对谢迟用刑的陈队长。他顿时火气又冒了上来,「蚂蟥呢?」

「回长官,都还在呢。」

「带我去看看。」

「是。」

陈队长将藤田清野领过去,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勒住后颈,整张脸朝放着蚂蟥的盆里按下去。

「长官!长官饶命,我也是按您的指示办事。」他不敢说话了,脸埋在湿湿蠕蠕的东西里,怕一张口它们就进入嘴里。

「我说的是吓吓她,谁让你动手了!」藤田清野松开他,一脚把他踹到墙边。

陈队长慌忙起身,脸上沾了几只蚂蟥,使劲地甩着自己嘴巴子,「卑职知错,长官饶命!」

……

藤田清野回到家中,在门口伫立良久才鼓起勇气进入卧室。

谢迟正立在窗边看着远方。

「风凉,别站在窗口。」

谢迟没有理会他。

藤田清野走过来,关上窗户。

谢迟看向他,「你明知道我最怕蚂蟥,你用那个来对付我。」

藤田清野想避开这件事,立马把矛头转向她:「你是共./产./党。」

「我不是,他冤枉我。」谢迟看着他的表情,轻笑一声,「你看,我说不是,你又不信,还有问的必要吗?我没什么好招的。」

藤田清野低下脸,沉声问:「布谷鸟是谁?」

「我不认识布谷鸟。」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谢迟心里咯噔一下,藤田清野忽然捏住她的下巴,「那个男人是谁?」

「死了。」

「你想保护他。」藤田清野手下稍稍用力,「那些刑具用下来,你知道后果的吧?就算不死,肚子里的孽种绝对活不了。」他重复再问,「他的父亲是谁?」

谢迟不答。

「告诉我,既往不咎,我护着你,不管你是谁,做过什么,没人敢动你。」

「死了。」谢迟坦然地看着他,「上个月特工总部抓的,刘毅。」

「随便拉个死人来,你真的把我当傻子。」藤田清野眼眶略红,「骗我这么久,还要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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