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不去了?几日行程都已经安排好了,说不去就不去?”
南宫蔚急得直跺脚,语气不善道:
“小小丰朝,竟如此狂妄!”
南宫蔚能从内务府出来,说明他已经洗脱嫌疑。
此时俞明欢非常无奈,太后患了风寒,今日他神识扫过,确是身体抱恙,有点低烧。难道因为昨天没关窗户?俞明欢心虚,本想安排几名御医,太后坚决反对,意味深长的说:
“哀家如今倒是想多活几天了。”
哎,太后这语气,一定是因为昨晚的刺杀。
“可是夫人,你的身子要紧...”
“小王爷不必多说,将簪子送去公主府,亲手送到那个丫鬟手上。说不准等你回来,哀家的身子便无恙了。”
这是条件吗?送个簪子而已,也行,正好看看李可心搞的什么鬼!
回想昨日,俞明欢心有余悸,二公主近来反常的很,李可心再这么一闹,要命呐!
南宫蔚急了眼,俞明欢安慰道:
“南宫兄,算了,丰朝太后毕竟是病了,小金帐也得留在身边照顾。我看今日便歇一天吧。”
南宫蔚不忿道:
“不行不行!成何体统!?行程一共才五日,昨日世子诗词证道,大挫丰人!戍京卫的将士们早就翘首以盼...世子你若不方便,让在下去请!”
“呃...也没什么不方便,主要是我...今天得去趟小公主那里,当然,南宫兄若是有空...”
“哦!原来是这样!丰朝太后既然病了,我们也不必强人所难,想必他们也知道自己的斤两,不愿自取其辱!我大禹朝自当展现人道主义精神,让他们养上一日又何妨?大人英明阿!思考问题面面俱到,在下佩服!说来也巧,曾几何时,在下去过几次公主府,路还是记得一点点...嗯...非常熟!”
“带路!”
“好嘞!”
...
七子骑着马在前面开路,俞明欢和南宫蔚坐在马车上。
“世子,还没来得及问,我们去小公主府上做什么?”
“哦,丰朝太后托我办点事。”
南宫蔚瞳孔一缩,问道:
“太后?托世子办什么事?”
“小事小事,无关紧要。”
这时,马车停了下来。小狼探过头,对世子说:
“俞大人,城门司的人疯了,非要核对大人的身份才肯放行!”
哦?搞事?
“让他上来!”
不一会儿,马车上来一位银盔,打量一眼世子和南宫蔚,单膝下跪道:
“参见俞大人!”
“有事吗?”
银盔摇摇头,说道:
“非常时期,在下例行核实身份,请俞大人见谅!”
说完,银盔转身就走,俞明欢叫住他,
“这位长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银盔一愣,回身抱拳道:
“在下当值皇城时,有幸见过俞大人!短短一个月,俞大人今非昔比,在下佩服!”
原来是他,俞明欢恍然,当初头一次去内务府报到,就见他在城门口训斥杨健川,不禁笑了笑。银盔见世子想起了自己,也是一笑道:
“在下曾有个弟兄,惹了麻烦,被我扫地出门,如今在世子府上当差。承蒙照顾,我代他谢过世子!”
南宫蔚心中了然,原来是借故来攀交情的,不禁有些鄙夷,方法不对,时机拿捏的太差,若是自己,断不会这般生硬。俞明欢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银盔正要下车,忽然想起了什么事,回头对俞明欢说道:
“世子,健川曾问过我一句话,如今我想通了,不知世子可否帮我带传?”
“请讲。”
银盔咽了咽喉哝,正色道:
“朝廷百官,京中百姓,城门为百姓而守!”
说完头也不回,俞明欢皱起眉,记下这句话。
...
七子七马当先,一路非常享受。道路两边不时传来行人的议论。
“他们是谁阿...”
“王府七侠你都不知?昨晚肯定没去听书吧?”
“嘿!昨晚在家交粮...耽搁了,赶快说我听听!”
“这七侠呀,乃是七位侠肝义胆之辈,想当年,世子为奸人所害,误食毒苹果,流落森林,便遇见了七个...”
...
“娘,我也要骑马!”
“孩子呀,你才拔岁,人都没马高呢,骑什么马呀!”
“哼!你看!”
“哎哟,谁家的孩子呀,胆儿这么大!”
“五弟,不要介意!”
“没事没事习惯了,不过朗大哥,在我族人里面,我可算高个子哟!”
...
一行再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公主府。
七子守在府外,俞明欢和南宫蔚同行,通报一声,便坐在大殿等着李可心了。
不一会儿,内院走出来一道粉色倩影。她目中含羞,看到俞明欢,开心的手舞足蹈,小跑过来,刚说道:
“世子哥哥!你终于!”
她的高兴劲还没使完,见世子旁边多出一人,正是南宫蔚。本来光彩照人的脸颊唰唰的黑了,语音十分生冷:
“你怎么来了...”
俞明欢愣是没听懂这话的意思,她到底是开心呢还是不开心?我到底是要来呢还是别来?
一阵沉默。李可心嘟囔着嘴:
“坐吧!”
坐了半炷香的时间,谁也没有开口,丫鬟端上来几盏茶,各自喝着。俞明欢看了丫鬟一眼,不是她。
俞明欢忍不住了,心想不对劲阿!我干嘛要尴尬呀!?咳咳两声,李可心白了他一眼。俞明欢说道:
“小公主,你府上可有一位眉心长着红痣的丫鬟?”
李可心哼了一声,丫鬟这么多,我哪记得?
见小公主不说话,俞明欢便想自己去内院找找看。又说道:
“小公主,受人之托,今日专程过来,不知方不方便我...”
李可心俏脸一红,想起昨日那封信,世子哥哥终于要说正事了,下意识说:
“方便!”
又见南宫蔚眉头一锁,心里慌张,改口道:
“阿!不方便!”
俞明欢愣了下,啥情况阿?
“我还没说呢...”
李可心:“你不许说!”
南宫蔚惨然一笑:“没什么不能说的...”
俞明欢:“你们在说什么?”
李可心:“哼!说不说都一样!”
南宫蔚:“我觉得应该说...”
俞明欢傻了:“那我到底说还是不说!”
李可心、南宫蔚:“说!”
早说阿,为什么不早说?我是想说:
“小公主,你方不方便我...”
李可心:“不方便!”
俞明欢无奈道:“这有什么不方便阿!?”
李可心:“就是不方便!”
南宫蔚仰头一叹:“是我不方便...”
俞明欢:“那到底方便还是不方便阿!”
李可心、南宫蔚:“不方便!”
算了算了,喝茶喝茶。一时无话。
再坐了半炷香,南宫蔚忍不住了,他起身朝俞明欢抱拳道:
“世子,我突然想起家中还有些事,先告辞了!”
诶?什么事这么急?正要挽留,只听小公主说:
“南宫慢走!”
南宫蔚脑中一片空白,过了三息,大步流星朝门口而去。
呵,南宫...
...
京都府,一座不知名的小山。此地离戍京卫不算太远,约莫两刻钟的马程。山丘遍地荆棘,没有砍柴人愿意光顾,此时林中不时传出些动静,细看之下,赫然发现一支军旅匍匐林中,正在执行杨千总的神秘任务。
小山之上,李把总神色紧张,一路从郢州来到京都府,他不意外。意外的是这一路居然连个卫所都没遇到,从山南道长驱直入京都府,避开所有防卫,这是什么概念?
一路上,他不断传信内务府,为何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总管阿!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李把总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杨千总走出来,手上拿着一只乳鸽,吃得津津有味。李把总心中大惊:
我明明避开了所有人,他为何知道我在这儿?
“哈哈,李把总你也在!?”
杨千总话音刚落,身后又出现一人,只见他头戴将军帽,品秩极高。
李把总干笑一声,说道:
“在下想找个没人的地儿方便,杨千总慢慢吃,我这就走!”
杨千总拦住他,
“挨!来都来了,我介绍个兄弟给你认识!”
他手指那位将军,说道:
“这位可是京城城门司侯将军,如今还兼任巡城司将军!”
李把总心中一寒,抱拳道:
“见过侯将军!在下内急,实在失礼,先走一步!”
李把总话刚说完。
突然!杨千总猛地朝他胸口一击,李把总一拳与之对轰,元力瞬间爆炸,退后三步,吐出一口血,一脸不可置信:
“你!你是炼精境!?”
杨千总嵬然不动,淡淡一笑:
“李把总何须着急走?先吃几只乳鸽,这几日,总有鸽子飞来飞去,烦死我了!”
“杨千总,你究竟是什么人?”
“当然是云台的人阿。”
不及惊恐,身后一道声传来,
“别跟他废话了!”
李把总瞳孔一缩,他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
成了这辈子最后的想法。
...
“杨兄,不必去戍京卫了,太后不在。”
“出什么问题了?”
“不知,等消息。即便出了问题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
“明日太后会应邀去京兆尹衙门,我来布控安防,酉时以狼烟为讯,你拿着我的手令从东门进来。记住,首要目的,杀死太后!”
杨千总点了点头。
侯将军抱拳,继续说道:
“杨兄,此行辛苦你了。”
杨千总冷哼一声,
“别套近乎,我和你不一样。”
侯将军目光闪烁,摇摇头,轻声叹道:
“不,我和你一样!”
他转身负手而立,向京城远眺。
“不为云台,只为家国!”